第 3 期裡值得深入的幾則:讀完全文或聽完整集之後整理的重點、做法、限制,附回去聽的時間點。
六題來信:
| 來信 | Siggie Cohen 的回答 | 時間點 |
|---|---|---|
| 女兒打弟弟,我讓她自己選後果 | 打人是表面,底下可能是嫉妒、挫折。先說「打人不行」就停,不加理由;再說「我猜你在嫉妒」「嫉妒可以,打人不行」;最後問她下次嫉妒時可以怎麼做。也教被打的那個說「不要打我」 | 02:25 |
| 一年沒跟朋友出門,覺得該在家陪孩子 | 孩子需要經驗「媽媽不在身邊」,學會靠自己、靠別人。想念媽媽是因為愛,可以用《魔法親親》那種方式,或放一個小東西在口袋 | 09:27 |
| 每晚陪七歲兒子躺到睡著 | 兩邊都對。如果是因為你享受,很好;如果是因為你覺得他自己做不到,就不好。自己入睡是一種能力 | 17:55 |
| 女兒什麼小事都要談 45 分鐘,越談越久 | 可以誠實地說「我很愛我們聊天,我們也可以用別的方式在一起」。肯定她的感受,不代表要滿足她的每個要求 | 20:04 |
| 兒子一不順就哭著說自己最笨、最爛,我一直誇他 | 五到七歲開始會比較,而且想法是全有或全無。稱讚像貼紙,貼不久。先說「我懂那種感覺」,再把它拉回這一刻:今天發生了什麼事? | 24:17 |
| 「再不停就一週不准看螢幕」,兒子現在聽了會笑 | 那個威脅已經失效,不要再用。不要拿東西或權利當籌碼,直接擋行為,再教他生氣時可以怎麼發洩 | 30:41 |
她認為孩子自己想出的後果(不准吃甜點、取消玩伴約會)還是在羞辱和責怪,只是換成孩子自己來。孩子要的「主導權」應該放在解決問題上,不是放在選處罰上。
她說我們從「我說了算」的威權,一路擺盪到「我可以當你的家長嗎」的懇求。讓孩子在還沒有能力的時候主導生活,反而是焦慮的來源。不舒服不等於受傷,衝突和挑戰也沒那麼傷人。她的結論是:溫和變成了放任。Aliza Pressman 在 37:52 補了一句,這其實就是「權威型」教養(溫暖加上要求),只是我們把它弄丟了。
過度教養從哪裡來(08:30 到 13:32)。Lythcott-Haims 說是從 1980 年代開始:
這些加起來傳達的是「你沒有能力」。動機是愛、害怕和自尊心,而底層是家長自己的焦慮(13:32)。Lythcott-Haims 提到耶魯大學 Eli Lebowitz 的 SPACE 計畫:先處理家長的焦慮,孩子的焦慮就會減輕(15:00)。
主持人說自己送孩子去練習就離開,常覺得被其他家長評判。Lythcott-Haims 的回答很直接:坐在場邊看是想要控制,也是做給其他家長看的。孩子需要知道「我不是爸媽宇宙的中心」,大人有自己的工作、運動和家事。
自我效能這個概念來自史丹佛心理學家 Albert Bandura。Lythcott-Haims 的說法是:自我效能是一種不用想的內在認知,「我能讓事情發生」。它來自看見自己的行動有結果,不管結果好壞。大人一說「我來處理」,就打斷了這個過程。
史丹佛教育學者 Bill Damon 說:你沒辦法給孩子熱情,就像你沒辦法給他個性。你能做的是注意他眼睛亮起來的地方,再幫他煽風點火。喜歡石頭就帶他去博物館,喜歡擺檸檬汁攤就讓他做小生意。另一個線索是「心流」:做到忘了時間和肚子餓。Lythcott-Haims 特別說,打電動不算。
他們的五個步驟(19:31 到 22:22):
| 步驟 | 做法 | 時間點 |
|---|---|---|
| 1. 他真正要的是什麼 | 要去朋友家過夜,可能是想要歸屬感。想晚點睡,可能是想覺得自己長大了 | 19:31 |
| 2. 什麼條件必須成立 | 安全嗎?符合家裡的價值嗎?花多少錢?要誰接送?有什麼事要先做完?他準備好了嗎? | 20:15 |
| 3. 找出真的「可以」 | 三種答案:可以而且……;還不行,等你做到某件事;不行 | 20:57 |
| 4. 條件要短、要清楚 | 「可以去,我們九點去接你。」「可以在外面玩,待在我看得到的地方」 | 21:37 |
| 5. 讓他扛自己那一份 | 年紀越大,越讓他自己提出條件:「你說可以,那你打算幾點回來?」 | 21:37 |
Kyle 輔導過一個家庭:孩子跟同學起衝突,家長希望他自己去找老師談,孩子很緊張,想要爸媽代替他去。他建議的回答分兩步:先是「可以,而且你要跟我一起去」,下一步變成「可以,我陪你去,而且是你來說」。不是丟給孩子自己面對,也不是替他做。
Sarah 說家長常覺得要馬上回答,尤其朋友就站在旁邊等的時候。Sarah 說可以給自己幾分鐘:「讓我想一下。」
他們說很多家庭有一個「說好的爸媽」和一個「說不的爸媽」,孩子知道要去問誰。「可以,而且」給了夫妻一個共同的問題:要什麼條件成立,我們兩個都會覺得可以說好?
她引用一個常被提起的計算:如果你希望孩子被陌生人綁架,要把他放在外面大約 75 萬年才可能發生。但這種數字改變不了家長,因為「他在我身邊所以安全」這件事永遠沒有反證。
只有行動會改變想法。讓孩子去一次,他可能迷路、可能害怕,但他回來了,而且想再去一次。家長的焦慮是靠這種經驗降下來的。
現在有治療師用同樣的方法治療焦慮的孩子:連續四週,每天晚上做一件新的事。她的比喻是:營養不良的孩子需要打點滴,但每個孩子都需要每天吃一顆蘋果。
美國很多州的疏忽法寫得很模糊(「要有適當的監督」)。Let Grow 推動的「合理的兒童獨立法」把疏忽定義成「讓孩子處於明顯且嚴重的危險」,單純讓孩子離開視線不算。她說已經有 13 個州通過,聯邦眾議院也有人提案,兩黨都支持。
她給家長三件事:
還有:讓孩子在餐廳自己點餐(49:07)。
台灣《兒童及少年福利與權益保障法》第 51 條規定,不能讓六歲以下的兒童獨處。弟弟還在這個範圍內。美國在做的是把疏忽的定義改窄,台灣是直接寫年齡。
「你毀了我的一天」「如果你愛我就會讓我多看一集」「你答應過的」。她說這種話在五歲孩子嘴裡看起來無害,在二十歲的人身上就不是了。她的回應方式是用很少的字:「你希望我說好,你很失望。」不要求孩子承認你是對的。也可以留意孩子講話的方式:「教練有偏見」和「我沒選上,覺得很丟臉」是兩種不同的說法。
她說性暴力不是單一家庭的問題,所以不會有單一家庭的解法。她提到一個點子:有「指定駕駛」,為什麼不能有「指定挺身者」,那天晚上的工作就是注意狀況、出手阻止?
節目是 16 分鐘的短集,由 Owen Henkel 和團隊的研究主管 Alyssa 討論。我同時讀了論文的摘要和詳細的報導。
台灣的段考和會考也是閉卷,作業也常常只看完成和對錯。研究裡受影響最大的是國中生,對應台灣的國中會考。
前一週她寫了 AI 的風險。這週她問:每個人現在能做什麼?她列了了解、使用、倡議,然後寫了一整週的生活:工作、南瓜派對、家人送晚餐、跟一位 83 歲鄰居的對話。她的結論是:AI 越讓人問「人是什麼」,我們越該好好當人。
這篇沒有給家長的做法,談的是教育政策。
我們對學校的方式和進度不滿意,在找課後怎麼補。這篇提醒另一種可能:問題不一定是學校管太多,也可能是學校教得不夠扎實。這跟第 2 期 Peter Gray(學校是孩子焦慮的主因)剛好相反。兩邊我都讀過了,我比較同意哪一邊?
他唯一願意背書的建議(16:17 到 17:04):孩子需要穩定、秩序、符合年齡的規則,和很多的愛。四天大的寶寶不會操弄大人。主持人的版本是:愛、界線、笑聲。
台灣長輩也有很多類似的說法,例如「一哭就抱會寵壞」。這些說法從哪裡來、台灣有沒有類似的官方手冊,我沒有查。
澳洲 3 月起要求成人網站驗證年齡。主持人指出,最大的業者選擇直接對澳洲關閉內容,結果 VPN 下載量衝上排行榜前十,想看的孩子轉去沒人管的網站。部長的回應是:VPN 只是平台判斷年齡的眾多線索之一。
這集是政策,不是給家長的做法。對家長最有用的一點是部長說的:家長可以拿法律當理由,不用每次都自己當壞人。
還沒查台灣目前有沒有類似的立法討論。
日本家庭最常見的三條規則,正好是三個不同的面向:時間(每天多久)、錢(不課金)、內容(下載要先問)。
還沒查台灣有沒有類似拆到家規細項的調查。
韓國育兒政策研究所的報告〈유연근무제 유형별 일·육아 양립 효과와 정책과제〉(不同彈性工作制度對兼顧工作和育兒的效果),10/12 發布。我找不到報告的公開 PDF,下面的數字來自轉述它的韓國新聞(TV서울,內容和韓聯社的報導一致)。
這是政策研究,對個人的啟示是:要多陪孩子,有效的是真的少做一點,不是換個地方或時間做一樣多的事。
台灣的《性別平等工作法》第 19 條,三歲以下孩子的家長可以申請每天少上一小時班,或調整上班時間。但少上的那一小時不支薪,而且只適用 30 人以上的公司;30 人以下要跟老闆協商。有報導說 2019 年的申請率只有 2.7%。
我是獨立開發者,多半在家工作。這份研究的結果是:在家工作讓人覺得比較平衡,但不會自動多出陪孩子的時間。我自己的經驗呢?我太太的感受呢?